“丝绸之路”地理景观维度下的“铁—气—新丝路”_公路
“丝绸之路”地理景观维度下的“铁—气—新丝路”
城市—隘口—道路构成了阿富汗基础设施发展的基本模式,以及建立在其之上的贸易结构和地理景观。从阿富汗的城市分布来看,五大城市都处在阿富汗与邻国塔吉克斯坦、巴基斯坦、伊朗的边境一侧,其广阔腹心地区反而没有大型城市和发达的交通线路。城市的形成与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交通,城市的发展又促进了交通。交通发展与城市演变互相影响,兴衰与共,是不可分离的有机整体。 ①从青金石进入早期人类文明交往开始,王城、城邦之间,都有道路相通。南亚著名的“大干道”(Grand Trunk Road)始于孔雀王朝时期,随着南亚与中亚的不断交往,这条大干道不断延伸。从加尔各答一直延伸到开伯尔隘口,进入阿富汗境内后连接贾拉拉巴德与首都喀布尔。历代政权的攻伐与争夺与大干道的地理功能不无关系。大干道上的关隘意义重大,祖勒菲卡尔隘口,坎大哈境内的宝兰隘口,喀布尔通往巴基斯坦的的开伯尔隘口,巴米扬山谷的巴米扬隘口,历史上都是重要的关隘,谁控制了关隘就等于控制住了通往南亚、中亚甚至是西亚的贸易和物资运转的锁钥。从阿富汗的一个地区进入另一个地区也必须通过战略意义次一级的隘口。比如:位于兴都库什山脉中段的希巴尔山口,将阿富汗北部的巴达赫尚(Badakhshan)与南部喀布尔(Kabul)河上游左近的努里斯坦(Nurestan)和库希斯坦(Kuhestan,科希斯坦〔Kohistan〕)这些传统地区分隔开来。这些隘口一方面承担着防御功能,另一方面与主要城市一起承担了进行贸易的功能,从经过关隘的货物中抽取过境税,是当地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
20世纪以前,阿富汗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公路,依赖于“大干道”与国外进行商品和物资的交换。那时的国内交通还停留在中世纪的状态,依靠商队驱赶着马和毛驴在一个个部族村落和山路间交换生活必须品和农产品。直到20世纪30年代,经过苏联援建,在古丝绸之路的路线上,修建了M41公路阿富汗段,从吉尔吉斯斯坦一直通向阿富汗。这条公路促进了国内贸易和商品的流动,但是由于阿富汗一直以来没有铁路,致使阿富汗丰富的矿产资源无法得到很好的开发和利用。囿于这些基础设施条件的限制,阿富汗政府只能大力推进轻工业和农业的发展来支持国家经济的发展。但是,这些发展不能对国家经济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根据苏联学者R.T.Akhramovich的研究,这些国内产品的生产到20世纪50年代,仅仅能满足10~15%的阿富汗人民对糖、纺织品、鞋履等生活必需品的需求。 ①当人民民主党在阿富汗执政时,执政者不顾现实情况盲目地认为阿富汗拥有的这些产业可以使阿富汗直接越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而进入共产主义阶段。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阿富汗已经有了一个较为初级的公路网络,公路设计者忽略了公路的修建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律,在不通公路的地方畜力、人力仍然是主要运输力量。美国入侵前,阿富汗一直没能修建连接主干道乃至阿富汗内陆地区的二级公路,不能深入广大的农村、牧区、沙漠边缘,对于农牧民而言,公路对生计的改变意义不大。
在亚投行(AIIB)、“一带一路”倡议的推动下,亚欧地区的基础设施进入了“铁丝路”(Iron Silk Road)时代,阿富汗得到了美国、俄罗斯、亚洲开发银行以及周边国家的大量援助,发展公路、铁路、空运网络。阿富汗政府实施了道路建设规划,将喀布尔与周边各国首都和边境站点进行有效串连,加深阿富汗与周边国家的互联互通,从而使阿富汗融入丝绸之路沿线国家的贸易框架中,这有利于阿富汗的和平与发展,更有利于阿富汗的稳定繁荣。截止到2016年3月,阿富汗共修建了2.4万公里的沥青公路,其中3060公里的公路系地区公路,环阿国道,省道公路。 ②根据规划,阿富汗将建设总公里近3万公里的公路网。环阿国道长2210公里,链接邻国的8条公路长1153公里,已完成90%的工程;链接各省的省际公路4985公里、省内公路9600公里,以及乡村公路17000公里。 ③2017年11月15日,据阿塞拜疆趋势通讯社援引俄罗斯塔斯社的报道,在土库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举行的第七届阿富汗区域经济合作会议期间,阿富汗、土库曼斯坦、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和土耳其签署协议,将建设连接五国的“青金石”运输走廊。 ①2019年5月16日,阿富汗通过“青金石走廊”向阿塞拜疆成功运送了5卡车150吨大理石。据悉,这是阿2019年1月开通“青金石走廊”以来向阿塞拜疆运送的第三批货物。 ②
阿富汗目前规划和在建的国际通道共8条,含公路、铁路,通往周边国家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2条)、伊朗(2条)和巴基斯坦(2条),其中有3条承担着主要运输工作,通往巴基斯坦卡拉奇港、伊朗阿巴斯港和乌兹别克斯坦—中国新疆。2011年,阿富汗建成历史上的第一条铁路,全长75公里,起点为阿富汗海拉顿。2016年8月从中国江苏海门的列车经新疆—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后衔接此段进入阿富汗。2017年连接伊朗与赫拉特的伊朗境内铁路已经竣工,但是伊朗方面认为规划应该着眼更为长远的丝绸之路的互联互通,因此该项目在阿富汗境内的2段暂时停工。“伊方认为,为了充分利用这条铁路,有必要将其与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中国连接起来,从而贯通从中国到伊朗的丝绸之路南段”。 ③根据阿富汗官方《阿富汗每日瞭望报》的报道,阿富汗制订了2020~2030年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规划,将在2020年修建1425公里的铁路,并完成2025公里的铁路技术勘测。到2030年前,阿富汗将修建3000~3500公里的铁路。届时,阿富汗70%的交通问题将得到解决。 ④从公路和铁路的修建来看,阿富汗正在着力发展铁路建设,试图发挥其在沟通亚欧大陆上的枢纽作用。阿富汗规划了一揽子的铁路建设项目,很好地利用了阿富汗的主要城市的战略优势及与邻国的贸易优势,这些铁路包括巴米扬—昆都士、贾拉拉巴德—昆都士、巴米扬—赫拉特、托克汉姆—贾拉拉巴德、法拉—赫拉特等铁路。由于历史原因,阿富汗对于大干道的巴基斯坦段严重依赖,这一状况现在有所改观,2017年6月,阿富汗与印度开通了货运“空中走廊”。伊朗—印度—阿富汗三方联合在伊朗境内建设恰巴哈尔港,提升对阿富汗的空中运力。
由于南亚经济增长大有成为亚洲新动力的势头,“能源热”效应已经凸显,跨国、跨境铺设天然气管道的能源输出模式成为了阿富汗新地理景观的又一个特点,能源经济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阿富汗重点推进土库曼—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天然气管道项目(TAPI),将土库曼的天然气通过阿富汗输送至巴基斯坦和印度,根据项目协议,每年总输出量为330亿立方米,阿富汗获得4~5亿美元的过境费及5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份额。阿富汗西北部法利亚布省、朱兹詹省的天然气储量丰富,与土库曼的天然气产地为同一产区,该产区内的加尔金内什气田(Galkynysh),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气田。
阿富汗的城市与周边地区原始的自然景观由于青金石之路与丝绸之路的形成,而成为亚欧腹地最基本,最重要的人文景观,也是人类沟通欧亚文明的重要遗产之一。人与环境通过文化这个介质产生的相互关系,这中间既有物质的关系,也有非物质的关系,既有现实的空间的联系,也有历史经验积累与传统的思想习惯。 ①为重建阿富汗创造物质基础,既是阿富汗现代化进程的任务,也是“一带一路”建设与沿线国家合作的重要内容,出现在阿富汗新地理景观中的铁路和天然气管道,都是阿富汗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全新事物,古老的丝绸之路在阿富汗已经演进为“铁—气新丝路”。